作  者：书德生芳 

（为了大家容易看懂，改为叶天士传，见谅）

14.圪塄塄铁头自取辱 药面面吞服治硬伤(1)

　　大凡人得病，不外天灾人祸。如果认真统计起来，恐怕还是人为的因素居多。

　　清晨，宁静的三香庙镇的大街上晃动着几个人影，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。二十几岁的熊元昌，挑着两只特号的大木桶卖他的水豆腐（北方人叫豆腐脑）。这个人的特点很突出，块头大，个子高，身体壮。他的大胳膊比十几的孩子腿还粗，宽肩膀上架着一颗柳斗大的脑袋。常言说身大力不亏。仗着他力气大就有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。由于从小养得胜，惯出了只能听好话的恶习。即使他自己不对，也不许别人说一个“破”字。这不，又因为一句话和二愣子呛呛起来。

　　“你小子真不是玩意！看人下菜碟，专门欺负我们庄稼人。一个钱就给那么一丁点，要是富人、官差你敢吗！恨不得像孙子似的。”二愣子买水豆腐，嫌他给的少了。

　　“你小子可别血口喷人，满嘴胡吣！我向来一视同仁，对谁都一样。”

　　“放屁！你让大伙看看，”二愣子见人们围拢过来，像是有了仗恃，说话的声音更高了：“这么点能植一文钱？还不到半碗儿呢！”

　　“你放屁，放你妈的狗臭屁。”熊元昌不吃亏更不示弱：“我还给你放了糖呢！一个钱你还想要多少，嫌少你别买呀！”

　　“赚黑心钱不得好死！”

　　“你才黑心呢！”两个人话赶话，越说越僵，居然动起手来。围观的人们有劝架的；也有起哄架秧子的：“打，打！王八蛋打兔崽子！”只见二愣子抄起一根竹杠，照着熊元昌的头打去。二愣子本心是想吓唬吓唬他，只要他躲开就没事了，可是熊元昌却躲也不躲，竟把脑袋伸过去。只听“喀嚓”一声，那竹杠一家伙砸在熊元昌的脑袋上，劈成两半。二愣子觉得双手一震，反倒以为自己闯了祸。扭头撒丫子就跑……熊元昌追了几步骂道：“有种的你别跑！”又回来做自己的买卖。围观的人们都看呆了，谁都不知道熊元昌什么时候长了一颗那么硬的头。于是，人们七嘴八舌地问起来。“喂！大狗熊，你什么时候练的这硬功？”有人好奇地问。“你师父是谁？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？”

　　熊元昌对他的师傅避而不谈。只是说：“这算什么，我师傅说了，只要我运好气，就连石头铁器也休想打破！”“那就露一手吧，也让我们大伙开开眼！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马上引来众人的随声附和：“对！露一手让我们看看。”有些人就是爱凑热闹，碰上事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，该干什么，大伙自然地围了一圈，把熊元昌圈在当中。一个中年汉子不知从什么地方搬来一块茶盘大小的石头，扔在熊元昌的脚下。熊元昌看了看，这石头约有四指来厚，估计有二三十斤。他向四周扫了一眼，抻了抻胳膊压了压腿，运足了气，弯腰抄起石头往空中一抛，抛出有一丈多高。等石头往下落的时候，他就用大脑袋去顶。只听得“乓”“砰”两声，那块石头被顶出五六尺远，而且断成两半。再看熊元昌的脑袋却毛发无损。“好！”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。“真是个铁头！”人们交口称赞着。从此，“铁头熊”的名字就传开了。熊元昌也就更加跋扈，就连臧财主他也敢捉弄。

　　臧财主名叫臧振雄，四十来岁，也是三香庙镇上的一个“怪”人。无论什么事他都看着不对劲，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，鸡蛋里边挑骨头。跟人说不了几句话就得“抬杠”。他跟铁头熊住对门，由于经济基础的不同，俩门形成鲜明的对照，一边是小门脸、木头板；一边是大红门、高台阶，门前一对石狮子分立两边，看上去就有股子威严劲，平时没人敢靠近。铁头熊早就对臧财主不满，总觉得他家的大门像张着血盆大嘴的猛兽厉鬼，时刻在威胁着自家的发达。特别是臧财主的名字，听起来就别扭，似乎他们姓臧的会永远镇住我们姓熊的。无奈自己无论怎样拼命干活，就是发不了大财，因而心里总觉着窝憋得慌。那天，因为臧财主买豆腐要少给几个钱，铁头熊不愿意，两个人拌了几句嘴，铁头熊就生出一个整整他的念头来。
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臧财主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脸，看门的老仆人急匆匆地走来，边走边喊：“老爷！老爷！快去看看吧，门前那对石狮子把大门给堵上了！”臧财主也感到非常意外，赶紧擦了一把脸匆匆忙忙走出来，站在大门洞里一眼就看见两个石狮子并排着蹲在一起，当当正正地堵住了人行道。它们是自己走到一起的？不可能；是闹鬼？没有的事；是人搬的？也不大可能，谁有这么大力气？一个狮子少说也有七八百斤！臧振雄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。只得找人把它们搬开，他雇了五个壮工，再加上三个长工，八个人又是找绳子又是找杠子，费了好大的劲，才让它们回归原位。谁料到第二天，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。第三天，仍是外甥打灯笼--照舅（旧）。臧振雄实在耐不住了，他哪里吃过这个亏！他决心要弄个水落石出。晚上，刚刚打过二更，他就搬了一条板凳往大门洞里一坐，豁出一宿不睡觉也要看个究竟。他坐在门后，隔着门缝单眼吊线向外巴望大半夜过去了，没任何动静，鸡叫头遍，也没动静，臧振雄有些支持不住了，上眼皮只打下眼皮。他恨不得用个小棍把眼皮给支住。他咬咬自己的嘴唇，不让自己睡着了。鸡叫二遍，迷迷糊糊的臧财主觉得没戏了，想回屋再睡一会儿，屁股刚刚离开板凳，就听到嘎吱咣当，对面传来了开门声。臧振雄顿时来了精神，一只眼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外，注视着对面所发生的一切。他看到熊元昌走出门来，打了个呵欠，伸了伸懒腰，又踢了踢腿，来回走了两趟，扭头向这边走来。他径直地走到左边的狮子跟前，一哈腰，两手一抱，似乎没费什么劲，就把个狮子抱起来，走到台阶前把它轻轻地放下，又去搬右边的一个，同样也放在台阶前，转身回自己的家去了。臧振熊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，本想开门出去把铁头熊叫住骂他一顿，一转念得先回屋睡一觉，等天光大亮了再跟他算帐。这回决不能轻饶他……

　　傍晌午，臧财主估计铁头熊卖完水豆腐该回来了，就打算在大门口等他。刚出门就见他跟人打起来了。原来，他卖完豆腐回到家里，把两只木桶洗刷干净，随手把脏水往街上一泼，可巧有一“客商”从这里经过，脏水溅起的泥点子散落在人家干净整洁的鞋袜和裤腿上。“客商”扭头瞪了他一眼，说了一句：“不讲公德！真是缺少家教。”铁头熊一听这话刺耳，立刻从屋里跳出来气势汹汹地说：“你骂谁？你走你的路，我泼我的水，干你屁事，他妈的！别找不自在。”那“客商”见他如此粗野，就想挖苦他几句：“真没教养！准是小时候用尿布擦了嘴巴，要不然怎么满嘴的脏活。你看看你溅了我这一身，你还有理呀！真是有人养活没人管！”说罢，扭头走自己的路，把围观的人晾在一边。铁头熊挨了一顿抢白，觉得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，于是恼羞成怒，他大喊一声：“有种的你别走，尝尝老子的铁头！”紧跑几步追上去，照着“客商”的后腰使劲撞过去。那“客商”不慌不忙，稍微一闪身，顺势把熊脖子夹在腋下，伸出左手，用两个手指在熊脑袋上一划，往旁边一推，就见铁头熊抱着脑袋满地打滚，“哎哟！”“哎哟！”不停地叫唤。两个邻居把他扶起来，只见他的头顶上肿起两条大圪塄，红红地直冒“血筋”。